2017年3月9日 星期四

康熙皇帝教子修心

巴士上,聽到一位帶著五、六歲小女兒的母親,大概在嘆息報名遲了,已報不到鋼琴班和舞蹈班,只剩下烹飪班可讀……旁邊的小女兒天真無邪地說:「我都好鍾意煮餸㗎……」,母親的表情很無奈,好像少女兒什麼也不明白似的……

古往今來的中國父母,無分階級,大多注重培養下一代。偶然讀了康熙皇帝的《聖祖仁皇帝庭訓格言》,內容就是康熙皇帝怎樣教育他的小王子們――身為歷史上最成功的皇帝之一,他怎樣去培養帝國的接班人呢?細閱之下,發現皇室教育原來極其註重修心,大部分的重點都圍曉「怎樣管理自己」,尤其是管理自己的心,而不是今天五花八門的「才藝班」……當然亦有如何管理臣民及軍隊,以至個人健康保養等內容,但相比之下,有關「修心」的內容卻更多更全面。

然而,為什麼一位英明的皇帝會那麼著重培訓子女修心?為什麼強調「管理自己」多於「管理別人」(恰恰和很多人以為統治者的教育重視拳術相反)《聖祖仁皇帝庭訓格言》一書最重要的信息是:要別人服從自己的管治,自己亦必須以「同樣嚴格」的標準來檢視自己的心念和行為。

書中所載的修心鍛鍊主要分為「覺察力」「自製力」「專注力」「反省力」四部分。關於「覺察力」,康熙是這樣教兒子的:「人惟一心,起為念慮。念慮之正與不正,只在傾刻之間。若一念不正,頃刻而知之,即從而正之,自不至離道之遠……一念之微,靜以存之,動則察之,必使俯仰無愧,方是實在功夫。事故古人冶心,防於念之初生、情之未起,所以用力甚微以收功甚巨也。」―― 簡單地說就是時時觀察自己的起心動念,一知道思想走歪了,立刻加以對冶糾正。覺察得越早,則越容易對治。

怎樣才是思想走歪了呢?康熙認為:「人心一念之微,不在天理,便在人欲。是故心存私便是放,不必逐物馳騖然後為放也。心一放便是私,不待縱情肆欲然後為私也。惟心不為耳目口鼻所役,始得泰然。」―― 只要腦中常想著如果滿足自己的慾望,便是心在放逸了,所以除了及早覺察之外,減低自己對感官快樂的追求亦很重要,有助保持內心清明不為物慾所亂。康熙分享自己幾十年來修心的成績:「朕自幼所讀之書,所辦之事,至今不忘。今雖年邁,記性仍然,此皆素日心內清明之所致也。人能清心寡慾,不惟少忘,且病亦鮮也。

「專注力」亦是修心的重點:「人果專心於一藝一記,則心不外馳,於身有益。朕所及明季人與我國之耆舊善於書法者,俱壽考而身強健。復有能畫漢人或造器物匠役,其巧絕於人者,皆壽至七八十,身體強健,畫作如常。由是觀之,凡人之心志有所專,即是養身之道。」―― 專注於製作或辦事,對頭腦及身體均大有好處。

最後就是「反省力」不單要自省,還要勇於認錯不諉過他人:「凡人孰能無過?但人有過,多不自任為過。朕則不然。於閑言中偶有遺忘而誤怪他人者,必自任其過,而曰:『此朕之誤也。』惟其如此,使令人笃竟至為所感動而自覺不安者有之。大凡能自任過者,大人居多也。」……所以出了問題只會「聲大夾惡」地諉過他人,便絕不會有什麼出色。康熙這種自省的風度,現實上亦幫他帶領國家渡過危機:「朕自幼登極,迄今六十餘年,偶遇地震水旱,必深自儆省,故災變即時消滅。大凡天變災異,不必驚惶失措,惟反躬自省,懺悔改過,自然轉禍為福。」―― 自我懺悔不能令災變不發生,卻絕對有利團結臣民去應付一場又一場的災害。(一)

林碧君。2017年3月9日。溫暖人間。458期。受想行識

港大佛學碩士,曾攻讀哲學和臨床心理學,於大學兼職教授成癮行為的防治。